第1697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41）

“但如今看来，星核作为同谐之癌，它很有可能也代表了‘同谐’概念本身——家族隐瞒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一个：星核为什么会爆发，为什么偏偏在玛瑙行星爆发，以及星核的来源……如果能逮到机会，日后都要从家族身上找到答案。”

——

「“梦主在那时就已经知道，星核其实是同谐命途的造物吗…而且，是遵从家族的命令，才被迫操纵星核？”流萤追问道。」

「“我倒也想为其辩解，但说是被迫，未免自欺欺人……他说自己‘力有不逮’，而非‘希佩教导我等不应如此’。无论家族是何面目，此刻的歌斐木，也早已不是‘同谐’的信者。”律令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你呢？”」

「“或许也会背弃同谐吧。但无论如何，那只是认定家族不值得服从，无法为梦主将行的大恶辩护。”律令顿了顿，换了一个新的问题，“…流萤小姐，您曾思索过命运吗？我常在想，若我们能重新面对过去的抉择，是否真会作出不同的决定？”」

「流萤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一处轮椅面前。」

「流萤似乎听到了往昔梦主的声音：“便就此安睡吧，老朋友。”」

「流萤不可思议地看着轮椅旁的的人像：“米哈伊尔…是你杀死了他？”」

「“你所知晓的梦主，是如此的十恶不赦？”律令回忆道，“他曾是梦主的挚友，但出于对美梦的分歧，最终仍分道扬镳。米哈伊尔曾赠给梦主一只腕表，即便已经破碎，他仍珍藏至今。”」

「……」

「歌斐木来到米哈伊尔的尸身旁，静静看着这位面目慈祥，仿佛正在安睡的老人。」

「“我为‘告解’而来，老朋友。我多想听听，死亡给你何种感受——我曾死过一次，却又重返尘世

。若你也能如此幸运，我们还是否会行向殊途？”」

「“——在我看来，你能够怀抱希望，正因你未曾直面注定的死亡。”」

「“你会怪罪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我试着揭开希佩的第三重面相，可我错了，那并非‘繁育’。可命运如此仁慈，借此令我发觉——‘繁育’竟能以蝗灾造就的恐惧，不断唤起人们对‘秩序’的祈求。寰宇蝗灾肆虐之时，亦是‘秩序’空前鼎盛之时。”」

——

龙族。

“原来如此，这才是歌斐木的真正目的……”

昂热虽然并不认可梦主试图培育虫群的极端做法，却多少能理解他行为的初衷。当时秩序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出路，但想要在同谐的地盘上建立秩序，家族是绝不可能容许的。

就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建立联合国一样，世界的秩序也是从混乱的战争后建立的。人类并非忽然懂得遵守规矩，而是从那场混乱与破败中得知，假如没有秩序，世界只会迎来更多的死亡与杀戮。

就像星际和平公司，公司也是在蝗灾中逐步积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在秩序被同谐吞并后，公司便成了寰宇中新的“秩序”——宇宙里也只能存在一种秩序。

不过有一点昂热倒是十分佩服，这个歌斐木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他的确是一个毫无私心的人，能在家族这帮混蛋的压力下把匹诺康尼经营成这样，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歌斐木居然想揭开同谐的第三重面相……不过，我猜这第三重面相很有可能是‘纯美’。”施耐德说。

“哦？这是为什么？”

“‘玛瑙行星’梅露丝坦因，既是星核的原爆点之一，也是纯美星神的飞升之地，我觉得这两个大事件凑在一颗星球上不会是巧合。”施耐德仰头望着歌斐木那

张温和而悲悯的脸，“昂热，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纯美’吗？一个莫名其妙失踪的星神，连是否陨落都不清楚，我觉得祂被吞并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

「“可此后，神主（太一）却主动掀起神战，促成了自身的陨落——祂不希望‘秩序’，踩上谎言的神阶。”」

「歌斐木低下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如晚秋的枯叶般苍凉。」

「“祂也错了。”」

「“神主欲将公义还于人世，可人们向他祈求的并非公义，而是‘无需恐惧’。”他的目光求助似地看向身旁沉默的老人，“你会赦免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我将行僭越之事，修缮神明的谬误——我会将缺失的指针（恐惧）置回众星的大钟，示人以死。”」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

「“用繁育为永恒乐园奠基…那时候他的意思是……”流萤终于理解了歌斐木的真正目的，眉头紧锁，“重现寰宇蝗灾，用恐惧迫使人们…祈求‘秩序’再次降临？”」

「“或许您的朋友正是因此遇害——梦主想要借此知晓，格拉默铁骑是如何得到‘繁育’的力量。”」

「“那不是能被轻易掌控的力量，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前方摆在流萤面前的依然是两条道路，那是昔日梦主在背离同谐后的选择，只不过这次流萤在选择其中一条后，律令会步入余下的那条。」

「看见流萤那仍带着几分警戒的眼神，律令也只是轻声安抚道：“放心，我改变不了任何事。即便我幡然醒悟，也只是让梦主求得心安。他更应当遭受绝罚，受人制止。”」

「“那么你还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流萤头也不回地朝着左边的道路走去，“我会阻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