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把技术焊死在现实里

“邱明远是怎么做出来的，你们现在搞不明白。”

“但事实是，它已经做出来了。七个经验构造师，实打实地同步了等级。”

“那七个人，他们懂你们那些复杂的理论吗？他们懂三相共振还是五相共振吗？”

“不懂。”林阳说道。

“对，他们不懂。”

“但是他们看到了结果。”

苏晴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面板变成四十多万级，感受到了体内暴涨的力量，后续几轮测试也在反复验证这个结果是真的。”

“普通人，根本不在乎原理。”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传送球分配报告。

“几万、几十万、上百万人。”

“他们拿到经验球，吸收了，等级上去了；他们拿到传送球，捏碎了，人到家了；他们转职了新职业，获得了技能，能杀怪了。”

“他们需要先去读几千页的理论推导，才敢相信自己变强了吗？”

“不需要。”

“他们亲眼看到它有效。他们亲自使用它。”

“一次，两次，一万次，一亿次。”

苏晴重新看向两人。

“当整个人类社会的所有人，都在使用这项技术，都把它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的现实时——”

“按照你们的理论……”

“维持这项技术的，难道还只是邱明远一个人吗？”

仿佛有一道雷霆骤然炸开。

林阳和林宇同时僵在原地。

对啊！知识公有化！

他们早就亲手验证过这个过程！

林阳最初让神启演化模型成功。得知加权个体的真相以后，他产生怀疑，同一台设备立刻失败。可当外部团队理解、复现并正式使用那套模型以后，它又重新稳定运行。

当时，林宇还把这件事当成现实权重理论中极其重要的终极命题。

一项规则被越来越多的人理解、验证、使用，最终形成不可动摇的常识，甚至可能彻底固化为世界的底层物理法则。

他们明明已经知道。

可刚才两个人却像两个钻牛角尖的学究一样，死死盯着邱明远，追问那个最开始的“因”。

苏晴根本不看那个“因”。

她看的是“果”。

“如果你们的现实权重理论是真的……”

苏晴靠回椅背。

“那么，只要这项技术在安全范围内确实有效，能够被重复验证，那它最初是怎么来的，重要吗

？”

“或许对你们搞科研的来说很重要。你们以后尽可以慢慢去查、去测、去复盘它的漏洞和边界。”

“但对于使用它的人类来说，它根本不重要。”

“只要用的人足够多，‘所有人共享同一个经验池’这件事，就会被几十万、几百万人的认知，硬生生焊死在现实的钢筋水泥里！”

她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不是说原理没用。”

“安全边界、故障排查、后续改良，这些依然需要原理。”

“但我回答的是你们最初的问题，‘不知道它为什么诞生，还能不能用’。”

“我的回答是，能用。”

“只要它经过了严密的安全测试，确认没有即时的致命缺陷，那就没有任何理由把它永远锁在保险柜里。”

林宇沉默了很久。

“……妈的。”

“还得是我晴总，一番话说的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堵在两人面前的黑暗，像是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豁口。

邱明远的异常依旧没有答案。

他们以后也依旧会继续研究。

可未知不再是一票否决的枷锁。

林阳很快作出决定。

“行，听你的！”

“公共经验池先不封存，扩大内测范围。先在军部小规模验证几个冷门职业，把安全边界彻底摸清楚。”

林宇也没有反对。

事情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答案。

林阳站起身。

“那没别的事了，我们先回去了，你早点休……”

“站住。”

林阳停在门口。

“还有事？”

苏晴坐在那张几乎被文件包围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职业卡、经验球、个人传送与空间背包的进度报告。

近期的先锋城，正在制造几乎是不讲道理、疯狂喷涌出来的成果。

她脸上那股怒气已经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以及清醒背后，深不见底的疲惫。

“林阳，林宇。”

两人重新坐了回去。

“你们刚才请教了我一个技术上的问题，我现在要请教你们一个管理上的问题……”

“你们认为，我桌子上这堆东西，还得压多久？”

林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压多久？”

“不是按照原计划，一步一步来吗？先军部内测，再扩大试点，最

后……”

“最后是什么时候？”

苏晴打断他。

“一个月后？一年后？还是十年后？”

林宇皱起眉头。

“苏晴，技术的释放需要缓冲区。”

“社会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一下子砸下去太多超越常理的东西，原有的秩序、经济体系、权力结构会瞬间崩塌。”

“我知道。”

苏晴回答得很平静。

“我很清楚。”

“这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就是在做这件事——审查，分级，限制名额，卡死流向，给社会留出缓冲时间。”

每一项技术来到她手里以后，都会被拆成无数问题。

谁先用。

谁后用。

生产能力有多少。

运输怎样安排。

哪些人需要重新培训。

旧有制度如何调整。

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又该由谁负责。

她一直在尝试给这个世界争取时间。

“但是林宇，你告诉我。”

苏晴抬起眼睛。

“我们真的能留出缓冲时间吗？”

她调出完全品经验球的复制曲线。

“完全品经验球，固定时间指数复制！”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数学规律！”

“只要母本在那里，哪怕我们严格控制复制规模，它产生的经验总量也像滚雪球一样在往上翻！”

“十天，一个月，三个月！”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是几十亿、几百亿、几万亿的经验富余！”

没有人能够让已经完成的技术重新消失。

工厂也不会因为苏晴还没想好怎样分配，就永远停在那里。

“当然，我忍了……”

“可我们刚把经验球的内测方案做出来，邱明远转头就扔出了职业公共经验池！”

“直接把单点突破变成了全职业覆盖！”

苏晴又调出其他项目。

一个个名字排满了整面墙。

“你们两个呢？”

“你们今天扔给我一个空间背包，明天扔给我一个个人传送，后天还把死人复活的机器推到我面前？！”

“死人复活啊，哥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们在做点什么东西？”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停了一下。

邱明远本人就是刚从死亡中重新走出来的人，这个人还带来了更多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