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师长二哥哥

书名: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作者:万历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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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师长二哥哥

南疆的十万大山像一头趴了千年的巨兽,脊背起伏,莽莽苍苍,一直铺到天边。二月份的南疆闷得出奇,空气中像裹了一层湿布,喘口气都觉得沉。

只有入夜之后,山风才从沟壑里钻出来,把白天积攒的热气一层一层剥开,人才算能睡个囫囵觉。

九连的营房在半山腰一块人工铲出来的平地上,背后是陡坡,前面是操场。操场不大,一圈四百米跑下来得绕两圈半,地面是红土夯实的,雨天一脚泥,旱天一脚灰。靠边竖着两个木单杠,杠面被手磨得发亮,像涂了层桐油。边上还有矮墙、壕沟、独木桥,木头都发了黑,但结实,没听说谁训练时摔坏过。

营房是砖混的,灰不溜秋,墙皮剥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红砖,像人身上结了痂又被蹭掉的疤。墙上刷着标语,白底红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时刻准备打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有一行小字被白灰盖过了,隐约还能认出来——“活着干,死了算”,不知是哪年的老兵留下的,连里拿灰盖了一回,没盖住,雨天又渗出来了。

连部在三楼东头,灯泡瓦数不大,电压不稳的时候还晃两下。走廊里一股汗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闻久了也就习惯了。器材室在走廊尽头,锁着,里头码着教练弹、木枪、铁锹和几捆绳子。

九连连长梁三喜蹲在连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烟,没点。他三十出头,冀省人,从战士一步一步干上来的,脸上的褶子比同龄人多,手上茧子比脸上褶子还厚。这人话不多,但压得住阵,连里老兵服他。

指导员赵蒙生坐在屋里,手边搁着搪瓷缸子,半天没端起来。他是去年从军部调下来的,城里来的文化干部,说话做事有板有眼,但跟战士们隔着一层。来了大半年,能叫出名字的战士不到一半。

排长靳开来靠在墙上,脸上的怒气还没退干净。他刚刚在赵蒙生屋里拍了桌子,嗓子都喊哑了,烟摁在铁床上,火星子溅了一地。梁三喜怕出问题,把刘明中喊了过来。

刘明中现在叫刘凯华,在九连当82毫米无后坐力炮班班长。他来的晚,去年底才到,但站稳脚跟没用多长时间。

一来他大哥是全国劳模,工人圈里名头响,他自己做事也肯下力气;又学过炮,到了部队跟回了家似的。82无后坐力炮发下来那阵子,全连

没人会拆装。

刘明中抱着说明书啃了两晚上,第三天给全连当教员,分解结合一气呵成,瞄准具校正讲得头头是道,连营里的炮兵参谋听了都点头。靳开来当场拍板:“炮兵班长就是你了。”

所以靳开来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他妈的!”靳开来又骂了一句,“这是临阵脱逃!九连历史上就没出过逃兵!他赵蒙生什么玩意儿?给咱们九连抹黑!”

梁三喜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劝了一句:“行了,别骂了。骂有什么用?”

说完看了刘明中一眼。刘明中会意,站起来拍了拍靳开来的肩膀:“排长,要不我写封信,不,我打个电话,师部不行打军部,军部不行——”

靳开来瞪了他一眼:“凯华,你也胡闹!师部、军部那是我说打就打的地方?你带好你的班,我就阿弥陀佛了。”

刘明中心里说,我他娘的还真是可以随便打。你当赵蒙生他妈能把电话打到指挥部,我家老娘就不能把电话打到总部?大首长见了我也得让我喊伯伯。

但他嘴上摆摆手:“排长,我真没开玩笑。”

梁三喜急了,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刘凯华!我让你来开导排长,你怎么拱火呢?”

靳开来的火气不是没来由的。他是一步步从大头兵爬上来的,吃过苦,挨过饿,见过死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公子哥。赵蒙生来九连,明眼人都知道是镀金。

镀金也就罢了,上面要打仗,他居然托关系要调走。消息下午传开,连里议论纷纷——指导员自己先当了逃兵,这仗还怎么打?

赵蒙生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句话没辩。

靳开来骂完了,坐在床沿上喘粗气。他脾气爆,但不糊涂,知道赵蒙生这事儿捅到哪儿都是大罪,可眼下骂也骂了,拍桌子也拍了,总不能真把人绑起来。

梁三喜看他喘匀了气,才开口:“老靳,这事儿团里师里肯定有数,咱们连里先稳住。战士们情绪得安抚,不能乱。”

靳开来哼了一声:“安抚?谁来安抚我?”

刘明中在旁边说:“排长,连里谁不知道你是为九连好?可你光骂也不解决问题。赵蒙生要真走了,连里思想工作谁抓?连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梁三喜点头:“凯华

说得对。老靳,你带兵是把好手,可这事儿不是骂能骂回来的。”

靳开来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行,我听你们的。但话撂这儿,他赵蒙生要是就这么走了,我靳开来第一个不服。”

梁三喜说:“没人让你服。上面怎么定,咱们怎么执行。”

刘明中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他心里其实翻腾着另一回事。他是官二代不假,父亲那个位置,他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饿不死。可他来当兵,不是来享福的。

他在清大念书的时候就明白一个理儿——爷们得有爷们的血性。国家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你缩了,那你以后什么都别跟人提。

赵蒙生那种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

但他也清楚,自己进九连,不是光靠改个名字就办成的。二哥哥刘大中现在就是他们师的副师长兼参谋长,他调过来,档案走的是正常程序,可背后没二哥哥点头,不可能这么顺当。

二哥哥当时说得明白:“去基层把兵当明白。别指望我打招呼。”

所以他不能给二哥哥丢人。

第二天上午,通讯员跑进连部:“连长!师部电话!”

梁三喜一愣。师部一般有事找营里,直接打给他这个连长,少见。他过去拿起话筒:“我是梁三喜。”

那头说了几句,梁三喜的表情变了一下,放下电话,朝靳开来说:“师部让咱俩下午过去一趟,副师长要见。”

靳开来想了想:“带上凯华吧。他是大学生,让他见见世面。咱们排的宝儿,说不定能在师部露个脸。”

梁三喜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靳开来是真喜欢这个兵,点了点头:“行,带上。”

下午到师部的时候,刘明中跟在梁三喜和靳开来后头,进了办公楼。走廊不长,墙上挂着作战地图和训练进度表。

走到副师长办公室门口,梁三喜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刘明中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嘴角抽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了。

刘大中坐在那里,穿着军装,腰杆挺直,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梁三喜和靳开来,最后落在刘明中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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