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灵异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109章 枯水期

第109章 枯水期

书名:北派散土往事 作者:老三番茄酱

字:

第109章 枯水期

我这话一落地,旁边一直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孙师傅,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曹老四脸皮涨成了猪肝色,一把夺过大虎怀里的银粉钢钎,抡圆了胳膊往院墙根的青石礅子上狠狠一磕!

手指粗的新钢钎连弯都没弯一下,直接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了两截,断口处黑乎乎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小的翻砂气孔!

堂屋门口看热闹的安徽刘歪嘴一伙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曹老四当众丢了这么大的人,酒劲混着邪火直冲脑门,扔掉断杆子,手猛地往腰间皮带里的五连发枪托上摸去,嘴里吼道:“小杂种,老子弄死你,你们那堆好货也归老子!”

他的手指头刚碰到木枪托,一道黑影已经贴着地面蹿到了他跟前。

张西武左脚精准踩死曹老四的脚背,左手扣住曹老四拔枪的手腕往上一拧,右手手刀带着风声,硬生生卡进了曹老四的喉结下沿!

“咔吧”一声脆响,曹老四的手腕当场脱臼,整个人被张西武顶在红砖墙上,双脚离地半寸,嗓子里发出嗬嗬声,眼珠子往外突着,连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山东那几个汉子刚想抄鹤嘴锄扑上来,马二已经拎起一把八角大铁锤横在当中,歪着嘴冷笑:“来来来,往前迈一步试试!二爷今天正好试试这把锤开不开瓢!”

把头背着右手走出屋檐,看都没看墙上的曹老四一眼,语气平淡地冲孙师傅说道:“孙师傅,秤爷花三百万请人来,是掏水底大墓的,不是在院里耍猴戏的。再不走,天黑前可赶不到三门峡。”

孙师傅赶紧上前打圆场:“都住手!都住手!谁在柳园口动响器,秤爷头一个沉了他!”

我冲张西武轻轻抬了抬手:“武哥,松开吧,留着曹把头这条命去黄河底下趟雷呢。”

张西武松开五指,曹老四瘫软着滑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再抬起头看我们的时候,眼里那股子凶悍劲儿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惧。

经过这么一闹,塑料棚子底下的器械再没人敢跟我们争。

我和马二挑了六根

老军工合金钢钎、四捆全新的加粗登山绳、四把大功率进口防水手电和两套滑轮组,一股脑儿塞进孙师傅院后头停着的一辆带蓬解放牌轻卡车斗里。

中午十一点整,孙师傅亲自开着解放轻卡,拉着我们五个人驶出柳园口村,拐上了横贯豫西的310国道,一路向西直奔三门峡。

那年头连霍高速还没全线贯通,跑长途全指望这条310国道。

路面上到处是拉精煤的山西大挂车,车轮子卷起漫天黑灰,路边隔几里地就有一家挂着白布幌子的巩义烩面馆或者洛阳牛肉汤铺子。

我们在荥阳路边买了十几个刚出炉的杠子油馍,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在车上胡乱垫了垫肚子,过了洛阳、翻过渑池的黄土高坡,下午四点多钟,车子驶进了三门峡陕县地界。

过了大营镇没多远,孙师傅猛打方向盘,带着轻卡冲下柏油路,顺着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黄土崖沟往北拐去。

颠簸了足足半个钟头,穿过一片荒废的枣树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两道百米高的灰黄色石崖夹峙在南北两岸,冬日枯水期的黄河褪去了夏秋季节漫滩的狂暴,大片灰白色的鹅卵石河滩和冻硬的淤泥壳子裸露在寒风里,只在河道最中心留下了一条百十米宽的主航道。

虽说是枯水期,可这黄河水被两岸石梁这么一挤,水流依然急得吓人,浑黄发暗的河水在河心拧出十几个脸盆大小的旋涡,撞在岸边的冰碴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往上游看两里地左右,一艘足有三十多米长,锈迹斑斑的双体钢铁采沙船正稳稳下锚停在缓水湾里,船顶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甲板上隐约能看见两三个穿军大衣的人影来回走动……那就是老秤子坐镇的大船。

而在我们正前方的老鸦滩河心位置,水面上孤零零地浮着四只铁皮浮筒焊成的简易方驳船,四根碗口粗的钢缆死死拴在两岸的石崖铁桩上,把方驳船固定在旋涡边缘。

“到了,那就是水猴子生前打下铁皮护筒的地方。”孙师傅把车停在岸边一处泥坯看水房院外,指着河心的方驳船说道。

我们没进屋歇脚,趁着天

还没彻底黑透,直接跟着孙师傅登上了岸边一条装了柴油挂机的小铁皮船,突突突地顶着暗流划到了河心的方驳船上。

站在方驳船中间往下看,方驳船肚子里留着一个两米见方的作业井口,一根直径一米二的大号钢板圆筒垂直插进浑浊的河水里,一直钉进了下头的河床泥沙层。

这铁皮圆筒只负责挡住河床表层那四五米厚的活流沙,圆筒口里的水位跟外头的黄河水面是齐平的,寒风一吹,筒口里的黑水直打晃。

“九峰,试试。”把头站在铁皮护筒边,冲我递了个眼神。

我点点头,让马二和张西武把船上那六根老军工合金钢钎一节节拧上丝扣,接成了一根十八米长的通天铁杆子,顺着铁皮圆筒中心垂直往下插。

杆子下到九米多深的时候,底下传来了清晰的硬物触碰感……到底了,这是护筒底部清理出来的河床实土面。

我让马二把钢钎再往下狠狠砸进去半米,卡紧在下头的基岩缝隙里,然后摘下棉帽,整个人趴在方驳船铁板上,右手按住铜钱,死死贴在钢钎顶端的横截面上,左耳紧扣铜钱,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外头的北风呼啸声、河水撞击船帮的哗啦声被我一点点过滤出去。

马二抡起小手锤,照着钢钎侧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当!当!当!”

震动波顺着实心合金钢杆一路向下急窜,穿过九米深的河水,钻进河床底下的砂石层、掺朱砂的硬夯土层、致密的青膏泥层,再往更深处的石梁裂缝里扩散开去!

头两秒钟,传回来的全是密实沉闷的实土紧绷音,可就在第三秒末尾,一股极其幽深空旷,带着水波荡漾混响的嗡鸣声,猛地从极深处反撞了回来,震得我耳廓子都跟着微微发麻!

这回音的跨度,比我们在凤翔挖的战国兵器库还要阔大,绝不是普通的天然石缝,而是人工开凿,四壁规整的巨型石室!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吐出一口白气,冲把头重重点了下头:“底下是空的,离河床实土面往下二十米出头,算上水面深度正好三十米左右,是个大得吓人的空腔。”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