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六路封闸
书名: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梦回童歌
第968章 六路封闸
阶下文武各领了印札底册而出。
秦浩然留下理漕参政沈策与总兵顾承勋,往后堂花厅议事。
三人分宾主坐定,侍从奉了茶便退下。
秦浩然端着茶开口道:“沈参政,你此番巡历,持本院法度。各文官有无徇私,账册有无隐漏,都要逐一勘实。五品以下官弁,若有通风走信,包庇回护之人,你可先行撤任,再补疏奏闻,不必事事等候回示。”
沈策连忙起身躬身:“下官明白。定当秉公巡稽,不敢有半分徇私。只是...六路绵延千里,下官一人恐有顾不到的去处。”
“本院信你为人,才把这桩差事交托于你。人手,你自行拣选可用之人,随时报来便是。只要本心不偏,其余难处,本院替你担着。”
沈策听得此言,心知部院已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再要托辞,便是畏事推诿,当即道:“下官谨记部院教诲,必不负部院所托!”
秦浩然又转向顾承勋道:“顾总兵,沿河州县豪强盘根错节,倘若真有亡命之徒聚众抗法,你尽管依军法处置,不得迟疑。哪一路兵马出了乱子,本院唯你是问。”
顾承勋当即挺身抱拳道:“末将知晓。”
而后三人又议定先查闸口,重兵布防策应之处后,沈策与顾承勋一同躬身应诺离开。
二人去后,秦浩然又传罗清入署。
罗清从后门小厅进来,躬身行礼。
秦浩然直接吩咐道:“六路明日动手,沿河各闸、各仓场,你照旧替本院盯着。哪一处有人串供毁册,直接来报,不必经过旁人。”
罗清立刻表忠心道:“部院只管放心,河上漕船、闸上各色人等,小人都熟。但凡有半点异动,绝瞒不过小人耳目。”
“近来邵伯、高邮几闸,可有什么风声?”
“回部院,这两日河上不大安静。有几个闸上的闲人,私下里打听官军换防的日期,还有人往扬州府城里递了两回信。具体是谁递的、信上说了什么,小人还在查,不敢乱说。”
“继续查。信落到谁手里,最后进了谁的门,查清楚一并报来。”
“小人明白。”
又说了几句河上漕船过闸的近况后,罗清自后门匆匆退了出去。
次日,运河岸畔,六组人马同时行动,顺着河岸边的官道,直扑各自主掌的闸口。
最先得手的是邵伯闸。
管闸主事陈懋带着高邮卫千户董奎,率百名官军悄没声围住了闸署。
时在五更,天色未明,闸署前后几盏旧灯笼在风里晃。
董奎一挥手,兵丁分作两队,一队堵死前后门,一队翻墙而入,径直开了闸署大门。里面的闸夫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堵在了值房里,连声都没来得及出。
闸官王福住在闸署后院,听得前院动静,披着中衣刚要出来看,便被两名兵丁堵在了屋门口。
王福张口便骂道:“哪来的野兵,敢闯闸署?活腻歪了!”
陈懋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王福被打得头偏一侧,心神惶乱之际,陈懋将印札摊到他眼前道:“总漕部院奉旨清查闸务,王闸官,得罪了。”
话音未落,又是两个大嘴巴子...
王福这才醒透,看清那漕署印札,强自稳住心神,辩解道:“本官一向奉公守法,不知身犯何罪!尔等无凭无据,怎敢擅拿朝廷命官!”
陈懋一挥手道:“有没有过错,查过账册便知。搜!”
四名异地书办当即进了账房,翻箱倒柜,明面上的官账、私下的底册、散页的便条,一股脑都搬了出来,就地摆开核对。
半个时辰后
,便从房梁上的暗格里,搜出了三本黑账,上面一笔笔记着每船常例、夹带分润、节礼孝敬,连每年给府里刘主簿的二百两银子、给县典史的一百二十两谢银,都记得明白。
书办将黑账递到王福面前,陈懋淡淡道:“王闸官,你自己记的账,还认得吧?”
其实王福前几日才接到京里故人递的口信,说要查闸务,让他把账册归置干净。
王福本以为还有十天半月的余裕,正连夜改着假账,没想到总漕衙门竟来得这么快,连个串供毁账的机会都不给。
陈懋吩咐一声:“带走。”
与此同时,高邮闸也动了手。
督粮同知吕和领着大河卫孙镇千户,兵丁刚围住闸署,闸官李翰便闻了风声,想从后门水巷坐船逃走。可他刚摸到岸边,便被埋伏在芦苇丛里的兵丁拽了上来,一身青袍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这李翰是河工上的老油子,在高邮闸当了八年闸官,素来以
嘴硬、手滑、门路广著称。
被押到堂上,他非但不慌,反倒询问:“本官乃吏部铨选的闸官,你们凭什么拿我?我要见扬州府堂尊!要见管河道!”
吕和也不与他争辩,只将罗清所绘的底册往他面前一推:“李闸官,别急着喊冤。你且看看,这上面记的,是不是你这些年的进项?”
李翰低头一看,册上从他到任那年起,每年收的常例银、夹带分润、插队谢银,乃至他纳的两房小妾、置的三处田宅,都标得一清二楚。
李翰越看心越凉。
“你勾结府县佐贰,纵放私盐,勒索船户,桩桩件件都有实据。若老实招供,把上下游的干系说清楚,尚可从轻发落。
若是执意抵赖,等把所有胥役审完,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到那时,监守自盗的罪名,可是要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