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老族长病逝

陈二栓拿着信，一脸惆怅，“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总觉得想见的人，下回再见也不迟，可这一眨眼，人就没了。”

当初，他们来京城的时候，老族长就一直咳嗽。

原以为还能撑个十几二十年，没想到不过七八年时间，人就走了。

陈冬生看完了那封信，心情复杂。

赵氏倒是没太大的反应，道：“人老了，都有这么一天，信上不是说了，老族长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这也是福气。”

陈二栓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隔得太远了，信在路上就得一个月，这会儿老族长的头七早就过了，哎，没办法，只能等啥时候回老家了，去坟前上炷香了。”

赵氏见陈冬生情绪低落，“冬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陈冬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心里堵着一团东西，闷闷地散不出去。

老族长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至于亲厚，也谈不上。

老族长很严厉，对待他们这些小辈，从来不会像别家老人那样摸摸头说几句软和话。

可每次族里出了事，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持公道，。

不说绝对公平，但至少不会让老实人吃大亏。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的事都有人顶着。

陈冬生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前面走着的人，一直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可突然不见了。

陈二栓沉默了一会儿，道：“冬生，咱们在京城，族里那些事都管不着了，等回林安县那天，可能要等你七十致仕之后了。”

山高水远。

离得远，生活慢慢没了交集，很多事自然也就淡了。

陈二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这一辈子，能碰上个让人服气的长辈，是运气，你心里记着他这份好，比什么都强。”

陈冬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陈家村那边怎么样了。

陈家村。

距离老族长去世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些年，族里的青壮大多

去了边关，回来

的人也只有四十多个，还有一部分青壮留在京城。

现在，大多数人在卫所衙门那边补了缺，还有一部分在县里忙族里的生意。

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村头老槐树下，像往常那样，总是坐着不少人，唠嗑村里的事。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抹了把眼泪，“老族长是夜里走的，我们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哎，人这一辈子啊，都是来世上走一遭。”

旁边的人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白天的时候，老族长还坐在村里走了一圈，去了祠堂，看了族学，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儿，还以为病好了，现在想来，是回光返照。”

“唉，咱们这群老家伙，每年都要少几个人，送走一个又一个，往后啊，还不知道谁先走。”

正说话间，有人出声，“有福来了。”

陈老头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树根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把拐杖靠在膝头。

“这么热闹，你们都在说啥呢？”

“说老族长呢。”旁边的老人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点地方，“咱们这群一起长大的，没剩几个了。”

这次开口的是陈三爷，“有福啊，以前我说的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哥几个多聊聊，活一天算一天。”

陈老头摆摆手，“你们这一天天的，都想啥呢，好日子过得不舒坦吗。”

“这不是想到老族长，心里头不得劲嘛。”

妇人们聊起老族长，讲的又是另一件事。

“老族长走的那天，听说一直念叨礼章，可惜了，是夜里走的，都没见上最后一面。”

“这些年，这爷孙俩，一直没怎么说话，临了还留了遗憾。”

“这都叫什么事，礼章那孩子也是倔，都这么多年了，还拧着那股劲，说到底，李氏和阿荣的死也不能怪到老族长头上。”

新来的小媳妇不知道这事，就问：“李氏和阿荣是谁？”

“嘘，小声点，可不兴乱说，这是礼章举人老爷的媳妇和儿子，被大水冲走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小媳妇吓得捂住嘴，再不敢多问一句。

“听说，老族长头七那天，族长给礼章打了一顿，打得后背上全是血印子，礼章愣是一声没吭，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造孽啊。”

“礼章咋说都是举人老爷，是咱们陈家村的靠山，这要是传出去，让人家咋看陈家村？”

“你们可不要大嘴巴，没有的事，头七那天晚上，人家礼章老爷一直在灵堂守着，哭得可伤心了，啥时候被打了。”

“就是，我亲眼瞧见的，礼章老爷跪在灵前，一宿没起来，谁劝都不听。”

反正，一时间说啥的都有，但大家伙都只敢暗地里说，还没谁敢当着老族长那一大家子人编排。

陈老头在村头坐了会儿，就回家了。

大房三房的人多，尤其是青柏、青枫、大东、大南、大北这些孙辈，现在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小家庭，儿子闺女都有了。

光是大房和三房的人加起来，现在都快五十口人了，那群孩子凑一起，把屋顶都要闹翻过来。

陈老头刚进院子，就差点被撞倒。

陈老头沉下脸，直接骂道：“一群小兔崽子，跑什么跑，看着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么撞。”

话音刚落，这群孩子嘻嘻哈哈跑开了。

大东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爷，谁撞的你，我给逮过来，揍他一顿。”

“行了行了，跟孩子置啥气。”陈老头摆摆手，“你们是热闹，二房那边没几口人，冷冷清清的，还是老二命苦，没你爹和大伯儿子多。”

“爷，您又念叨这个。”大东挠了挠头，“咱们这么多堂兄弟，也没见谁比得上冬生，二伯跟二婶都有诰命了，你居然说他们命苦。”

“没儿子，可不就命苦，你懂啥。”

陈大东没想揪着这事，忙岔开话头：“爷，过两天我要去衙门当值了。”

陈大东和陈飞回到陈家村后，待了一段时间，不想离开了，打算以后都陪着家人。

他们给陈冬生写了回信，说清楚了想法，陈冬生就让他们先在县衙里挂个名，领一份差事，等到有了空缺，再正式补上。

大东心里也踏实，想着他在老家，陈三水再过分，也不敢太欺负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