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活死玄军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1127章 活死玄军
‘咚.......咚.......’
‘沓.......沓.......’
沉闷的脚步声,伴着后方鼓点,渐渐汇成同一个声响。
后方步卒透过前方袍泽的侧肩,不时打量着前方尸军背影,亦或是它们的旗帜。
一名营兵木然迈步,头也不转,只是张嘴小声向身边人问道,“我是在做梦吗?伍长?”
“别问老子,天晓得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满心彷徨的伍长不想废话,也不想在手底下的人面前露怯,于是只一句就将问题搪塞了。
与尸为伴,他们平日连做梦都想不到这么离谱的鬼故事。
两军举着统一的旗号,穿着一样规制的甲衣,举着一样规制的兵刃。
只是有新有旧的区别。
拉远了看,却是根本瞧不出多大分别。
现在称之为三千甲军,那是虚指。
实际上,加上后方五百生人步卒,汇聚尸军以后,总数至少在四千以上。
或许前后相加,这支行军队伍已经有五千人的规模也说不定。
那名营兵一边跟从队列,一边又不安的小声问道,“那咱们往南,是要攻城吗?伍长?”
“看样子......”伍长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八九不离十吧。”
这么大张旗鼓的南进,挡在前头的就那一座沈阳府城,总不可能走近了再绕开它吧?
身后马车上的鼓号声,压着全军迈步节奏,可是一直没停过。
进军鼓号声不停,脚步就不能停。
十里,八里,七里.......
尸军脚步声沉闷如雷,鼓号声反倒有被压下去的趋势。
但不管是哪种声音,都已经引起了沈阳府城内群尸的注意。
“吼——!”
作为回应,沈阳城中吼叫声此起彼伏。
动静从北城门一路传到南城门,从坊外传到坊内......这座沉寂已久的城市,恍若‘苏醒’。
一具具静卧在城中坊市之间垮塌孤墙下的尸鬼,猛然睁眼起身。
它们耳边只闻满城嘈杂,一时不知所往。
‘咔哒......咔哒......’
有些尸鬼不断尝试循声扭动脖颈,猩红的眼眸随之在眼眶中乱跳,无规律的四处张望。
许是在此地沉寂已久,就连
‘看’这个动作,对它而言都有些生疏。
一具具尸鬼在街巷上拥挤、推搡,循着逐渐穿透满城嘶吼声、变得越发清晰的鼓号声——向北!
城中向北,城外向南......如是,当谓之双向奔赴。
沈阳城北,城墙外的护城河不再干涸,当初张太守责令民壮出城封堵的简陋土障,早就在两年前被一场雨水倒灌给冲垮了。
随后浑河河水涌入,重新环绕城池,已有两年之久。
如今城外的护城河两岸,并不见多少尸鬼身影。
大概是因为浑河上游被抚顺官兵牢牢把控,所以下游河道也就愈发干净了。
‘咚.......’
当城外最后一声鼓响落下,迟迟再没有后续。
尸军......不对,现在用尸军形容并不恰当。
主将李松,现在更愿意称呼这支军团为——活死......玄军。
此军有活人、有死人。
再加上全都披了甲衣,谓之‘玄’。
将此三者拆分对应,三个字拼凑起来,‘活死玄军’便应此名了。
当主将李松叫停鼓号时,这支‘活死玄军’的尸军前锋已经延伸到了护城河外相隔大约三百步的位置,止步,站定。
护城河对面的沈阳府高墙上,已经逐渐涌上一个个模糊身影。
这些身影,只能是城中尸鬼无疑了。
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是从城墙马道奔涌上去的,还是硬生生踩着同伴身躯强行从城中翻越而上的。
城外士卒只能看到,城中尸鬼像是下雨一样,一个个奋不顾身地从三丈高墙上扑跃而下。
其状震撼,无以言表。
有尸鬼跳起被墙垛绊了下脚,然后整个身子在半空中像个陀螺似得上下翻飞,脑袋转了一周,狠狠砸在粗糙的外城墙砖上。
随着飞溅的污血在城墙外随性涂抹了一笔,这些倒霉蛋便已经自己在半空中了结了自己。
只剩下一具躯壳恶狠狠地砸在城墙外的地面上,断骨戳破四肢,白森森的骨茬破开皮肉,如白骨成林。
还有的尸鬼扑出城墙的过程倒是没那么狼狈。
它们只是往城外徒劳飞跃出一个浅短弧线,然后‘噗通’一声平砸在地。
落地前,有尸鬼往前胡乱挥舞的双手恰好撑在地上。
那样不合时宜的动作,卸不去三丈高度摔落带来的
自身惯力,反而使得它整个双臂宛如撕裂一般,霎时骨崩飞离,然后以头抢地尔。
更甚者,有尸鬼被自己方才撑地的断裂小臂,自前胸穿入,贯通后背。
这样的伤势放在尸鬼身上,当场倒是没死。
只是它紧跟着又被从城墙上面砸下来的其他同类狠狠压在身下。
力是相互的。
而尸鬼并不如身下坚实平整的土地更坚固。
于是断骨刺破皮肉,互相穿透彼此,二者上下嵌合,溅起一圈肉泥,然后重叠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腌臜物’。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后来摔落在墙下‘肉山’的尸鬼仍有余力进行爬行,甚至是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李松敢说,就这么一会功夫,光是因此摔死、摔残在城外的尸鬼,便数以千计。
然后,还有一道护城河拦在它们身前。
沈阳府北城门外,连通南北两岸的石桥,倒是依旧完好。
对岸尸鬼蜂拥而上,撑破石制护栏,不断把站在边缘的同类挤下了水。
‘噗通.......噗通.......’
护城河内,原本清澈的水面,随着一众落水尸鬼不断挥臂拍砸,迅速搅得污浊不堪。
红的血、黄的土,在河面搅成一团又一团几近于黑的浊浆。
不过这些,远处的官兵根本看不到。
他们只看到舍命出城的尸群,此刻如潮水般蜂拥上桥,然后‘哗啦啦’的落水声不断。
不久,尸群锋线渐渐冲过桥面,朝着己方军阵奔涌而来。
尸军隔在沈阳群尸和身后官兵中间,旗号稳固,仍旧一动不动。
主将李松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高呼道,“传令!击鼓,发炮——!”
身旁旗令挥舞,队末马车上的鼓手见了,抡圆了膀子,敲起短促急鼓。
“咚咚咚咚咚!”
很快,鼓声连成一片,几乎不闻停息。
浑河河面上十艘炮舰遵着旗令,转舵调炮,炮手急忙将炮口对准了沈阳府城方向,对准了奔涌的尸潮。
‘轰——!’
侧舷火炮击发,道道火光在船侧喷涌。
一枚枚铅弹呼啸着砸向远方。
瞄准都是其次,船上炮手打完一炮,只一个劲儿的埋头装填,只要炮弹不砸进顶在尸潮正面的尸军军阵,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