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都在权衡利弊

老林危难当前，林烨没了权衡利弊的心思。

他从小没有父母，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第一次从老林身上体会到了有父亲兜底的感觉。

况且，如今他的身份、他的衣着口粮，甚至连他林府里养着的人，全都是老林在北疆餐风饮雪得来的。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林烨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林烨的话刚说完，下面就有人哼了一声。

“小林大人说得容易，可是这北疆求援，少说也要十万两白银，如今国库空虚，光说驰援……可钱从哪里来呢？”

林烨看过去，说话的自然是吏部尚书孙不然。

他身边，站着老神在在的崔启，同样应道：“是啊，今秋各地水旱相继，本就收获不丰。就连此次清查田籍之后充盈了国库，也不过区区十来万两而已。”

“林将军一封书信，便要要走大头，实在不妥。”

他们两个说完，就连那杨伯昌都站了出来，和他们二人统一了阵线。

“没错！陛下，这天水不过是河谷孤城，可林擎之前为了收复天水，已经耗费了不少钱粮。”

“依臣来看，这等地狭民稀不产五谷，常年要靠着地方转运供养的地方，便是弃之，也无损咱们中原根基。”

话音落下，不少文官争相响应。

“杨御史说得是，北境再这么打下去，是在拿关内百姓的口粮，去填一个无底洞啊！”

“是说呢，现已然入冬，风雪交加，转运十分艰难。只怕就算钱粮拨下去，能送到军中的也不足三成啊。”

“竟然撑不住了，为何不先行收兵，固守榆岘，来年春暖再图啊？”

……

一帮文官七嘴八舌，争得不可开交。

要么说兵戈不休，动摇国本，要么说国库空虚民生为重。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笔钱，拿不出来。

也有些武将老臣站出来，和杨御史等人据理力争。

“来年再图？你们这是要弃城！”

“天水一退，到时云朔孤立，拓跋朔的骑兵眨眼就能踏破边堡，关内诸县都要遭到屠戮！”

“陛下，老臣和小林大人的看法一致，此间军情紧急，必要即刻增援才是！”

林烨看了一眼这位老臣，少说六十有余了，但光看外表气质，也知道其早年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一眼就看出了边境军情的凶险。

他说完之后，也有诸如赵元德等一干武将声援。

往日朝政之事，他们都很少插嘴。

但涉及到军情领域，他们都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大多数人都表示，这种时候应该早点增援。

否则等到大雪封山，便是一盘死棋了。

文官这头也不甘示弱，甚至那位通政使宋振和，此时都悠悠出列，一副通透公允的模样：

“秦老将军稍安勿躁，我等并非不可能体恤边卒，只是国库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总不能看着刚收回来一些赃款，就立马花销一空吧？”

“依我看，不如先拨三成物资稳住人心，向来以林大将军的本事，这三成已然足矣。”

“说到底，咱们和北蛮的战事并非一朝一夕，也不过是一隅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理顺内政、争稳中枢，这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他这番话听起来两边不得罪，实则满是私心。

说只需要三成的物资就够，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林擎夸大了军情。

嘴上夸赞林擎的本事，实则是在贬低林擎张口就要钱。

最后，甚至还在提醒陛下，丞相之位未有定论，隐隐有借着这件事让夏帝早日将相位定下来的倾向！

一番话下来，可谓是阴险至极！

林烨瞥了一眼宋振和，恰好后者也冲他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之间，林烨满眼寒霜，宋振和则神色淡淡，眼神一扫而过，像是根本没有将林烨放在眼里。

林烨则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没有言语。

下面争论不休，上方的夏帝也颇为头疼。

他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边境大事，朕是在与你们商议，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闻言，朝堂这才安静了下来。

夏帝缓缓睁开眼，先看

了一眼林烨，这次却没问他，而是看向了周太师：“周卿，你怎么看？”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周太师身上。

周太师神色温和，回应得十分从容：“回陛下，微臣一介文官，对这边军之事不甚了解。只是纸上谈兵，恐怕无法给陛下一个像样的回答。”

“但微臣觉得，秦老将军当年也曾在北境率兵，是最为了解林将军现在处境之人。”

“或许，他的判断要比微臣更加准确。”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推拒，实则是变相站在了林擎这边，还顺便提醒了夏帝：这帮文官懂个屁的军事？

见周太师愿意帮忙说话，林烨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就在这时，之前一直一言不发的大皇子忽而出列：“父皇，儿臣也认为，与其听诸位主人纸上谈兵的议论，倒不如听听真正懂得军事之人的看法。”

看到大皇子竟然附和了周太师的话，林烨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大皇子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一笑后，忽然道：“只不过，秦老将军已经赋闲十年有余，在场的诸位武将之中，只怕没有比兵部尚书陆大人更了解军事的了。”

“倒不如，父皇听听他怎么说？”

夏帝似乎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示意陆炜彰出来。

林烨看到此人出来，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陆炜彰淡淡一笑，开口便是话里藏刀，甚至比之前任何一位都要阴险。

“回陛下，臣倒是认为，宋大人方才所言有些道理。”

“大夏和北蛮的战事，已经打了几十年。从前老林将军镇守边陲之时，向来是屡战屡胜。”

“就连林擎将军前些年，也是常胜将军，便是上次回京中述职之时，情况也没那么危急。”

“这才过去几个月，哪里就如此紧张了？”

那陆炜彰转头，一张圆胖的脸扫过林烨，似笑非笑道：“现在林擎一封书信，就要索要巨额补给，这远隔千里，谁又知道军中账册到底如何？”

“这林擎，当真就需要这么多钱？”

“小林大人，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