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男人
书名:东京都爱情故事 作者:廉颇老矣
第393章 男人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鹰无一花醒过来的时候,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她揉着脑袋,尚不清醒的眼眸看着洁白的腿上跃动的光斑,怔愣两秒立刻惊叫。
“完啦!”
看太阳的角度,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
“今天开学啊,老爹!”
她努力思索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秋叶,秋叶来找自己,和父亲一起吃晚饭,她喝了很多酒。
想到这里她连忙拽着被子将身体裹起来,谨慎的扫视着房间,没有秋叶,没有秋叶的衣服……当然不排除什么都已经发生然后秋叶被父亲大卸八块封进水泥里沉海这种可能性。
她浑身的皮肤又开始变得粉红,好在仔细检查一遍以后,排除了秋叶遭遇不测的可能性。
自己衣服应该是昨晚被被女仆长脱掉的。
她先是捂住脸,然后咬着嘴唇重重的捶了一下柔软的床,是时候磨练一下酒量,等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应该把父亲灌醉!
不过今天幸子去学校发现自己和秋叶都不在,该怎么和她解释呢?
“幸子啊,昨晚秋叶来我家了,我们都喝醉了,今天没有来学校,对不起……”
会把幸子气哭吧。
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鹰无一花的房间也是恒温的,她掀开被子踏进浴缸里把身上的酒气洗掉,香草味道的浴盐涂在皮肤上稍显粗糙,像他的手触碰他的肌肤。
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人触碰额头都会心潮澎湃的小女孩儿了,在洗完澡之后,她挑了那条白色的裙子,大学歌谣祭和幸子一起跳《恋爱循环》穿的那条。
今天就不去学校了,所以学生制服先休息一下吧,现在自己走的是“曾经的幸子”路线,拽拽又酷酷的颜色与风格并不适合自己。
她只是有些苦恼头发长的实在有些慢,没办法在这一点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温柔。
她光着脚鬼鬼祟祟的下楼,鹰无一花猜测自己喝多了绝对会说一些“要命”又“羞耻”的话。
“小五郎,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不然……不然我就要去幸子那里避一阵子了。”
父亲不在卧室,不在他那古意盎然的会客厅,父亲在餐厅。
也幸好是餐厅,不然这仿佛大雾的烟气绝对会触发烟雾报警器帮他洗个澡。
父亲从来都不在家里抽烟的,哪怕很麻烦他也会去室外,或者花园。
鹰无一花只当是父亲酒还没醒,和刚睡醒的自己一样脑袋混沌,或者在生意上遇到了比较大的困难。
“小五郎,怎么吃饭了都不叫我。”
可鹰无一花走到对面才发现父亲已经睡着了。
她同时发现了自己永远不可能灌醉父亲,很难想象
秋叶和父亲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面前的桌面已经快要被摆满了。
父亲不是没有吃中午饭,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到房间。
“家里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鹰无一花嘟囔着,轻轻唤着父亲。
“爸爸,爸爸?”
她听过父亲半吹牛、半写实的创业史。
开始她是全当父亲在吹牛的,毕竟所谓带着枪谈判,手拿两把柳刃刀从银座砍到涩谷这种夸张的事他都能大言不惭的讲出来。
可他每次被惊醒手都会下意识的伸向腰间,他也总会摩挲他那把油光发亮的猎枪,在这个禁枪的国家,他在花园和很多位高权重的官员打飞盘,而附近的警察都像聋了一样。
鹰无一花发现这一点后,面对这种情况总是很努力的想要舒缓一下他的神经,甚至努力学习一些俚语笑话。
鹰无小五郎刚醒过来,手还是摸向腰间。
“战争结束了,兰博。”
看着拍着自己肩膀表情故作严肃的女儿,鹰无小五郎没忍住牵动一下嘴唇,听笑话最幸福的部分不是笑话多好笑,而是明明不擅长这个的女儿努力的想要讲给自己听。
就算把整个房间布置的都是深色,女儿的本质也总像她最爱穿的白裙子一样干净。
可昨晚的事情又让他把眉头紧紧的蹙起来。
“我也刚醒,已经中午了,就算去学校也要吃午饭吧。”
鹰无一花以为父亲又在担心自己的学业,老实讲她最近很努力了。
“不是这件事一花,父亲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苦恼一件事情,或许需要你帮忙。”
“关于秋叶的?”
鹰无小五郎没有回答,又想拿起烟,可看着女儿,他放下已经空掉的烟盒打开窗户。
“女儿,真相重要还是开心重要?”
鹰无一花猜测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可能要变成现实了,父亲大概是要劝自己不要和秋叶这个位高权重的黑道分子交往过甚,不仅安全没着落,爱情也不会有着落。
这就是真相,虽然现在和他相处实在很开心。
“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鹰无小五郎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抗拒和不悦。
老实说秋叶如果能健健康康的再专一的和女儿在一起,整个鹰无家做嫁妆都行。
但整个鹰无家对这两点都无能为力。
他是一个父亲,在妻子的坟前发过誓,一定好好保护女儿,但什么是“好好保护”呢?
开始他觉得是富足的生活,权势,地位……过去的将近二十年,他都在追逐这些东西,可女儿在最近这些时日里才算是在“好好生活”吧。
带来这一切改变的人是秋叶,源自现在鹰无小五郎想起来还会感到有些羞耻的会面。
秋叶,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我也是一个真正的父亲。
所以,对不起了。
鹰无小五郎从怀中拿出录音笔,昨夜秋叶和他的对话清晰的播放出来。
“三亿円,三亿円我以后不再纠缠你女儿。”
“我可以给你十亿円。只有一个要求,去国外,永远不许再回来,永远从我女儿面前消失。
我想你知道的,我之所以想付这十亿円,只是不想我女儿找到你的尸体时难过,这是在买她的心情。”
“我对你这傻女儿没有丝毫兴趣,但您恐怕不知道,我现在是一个身价千万的演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还和一个身体有缺陷的有钱女人在一起,房子是没有你的大,但我有自信能拿到全部,那可比十亿円多的多。
鹰无先生,三亿円是我不再纠缠你的蠢女儿的价码,但十亿円就想买断我,实在是不够啊。”
“你要多少能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三十亿円!”
随后是嘈杂的声音,最后是父亲带着愤怒的两个字。
“退下。”
鹰无一花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跌在椅子里。
望月时雨曾经的担忧也出现在她脑袋里一瞬,失去记忆的他还是他吗?
但也只是一瞬,之后迅速的被她驱离。
她重新找回了力气,剑客有剑客自己的判断。
首先秋叶不会这样,没有记忆的他最多是一个纯粹的烂好人,不然第一次来家里父亲就能收买他。
那么录音是假的。
可秋叶的声音,父亲的声音,甚至地上碎掉的瓷器都在那里。
再考虑到父亲不会伤害自己,那么这段录音就是父亲和秋叶串通好的,而要达成串通好这一点,必须有一个前提。
“师父全都记起来了?”
鹰无小五郎十分欣慰的看着女儿。
“你又逼他不要和我在一起?不要招惹我?”
鹰无小五郎十分苦恼的看着女儿。
幸好他没有听秋叶的在日后的某个时间拿出这件东西,不然自己这个女儿不会以为是我逼秋叶录下这段音频,然后再创造某个机会杀掉他死无对证吧。
当然他在这个时候拿出秋叶精心准备的录音当然不是因为心急,或者再次以“为你好”的名义让女儿看清秋叶的“真面目”。
这么说也不准确。
这次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为女儿好,并让她知道秋叶的真面目。
他拿起通讯器叫了一声管家。
一则有关亨廷顿舞蹈症的资料呈上来,摆放在鹰无一花面前。
对不起秋叶,我不能答应你。
他确实是个父亲,但首先他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能让另一个男人如此悲情的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