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时候离，他说了算

周霆川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干呕声，眉心微微一皱。

他走到门口，寒眸眯起：“宋温楠，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宋温楠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滴落，她撑着台面，看向镜子里一脸冷漠的男人。

“奶奶一直希望我们要个孩子，如果我怀孕了……”

话还没说完，周霆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如果你怀孕，我会毫不犹豫地打掉他。”

宋温楠的心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剖开，疼得她胃里一阵痉挛。

她抹去脸上的水珠，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没有怀孕，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这三年来，他们每一次亲密，周霆川都会做措施。

有两次，套子破了，他第一时间就让人送药过来。

药送到了，他还要亲自盯着她吃下去，他才会放心。

那时她还傻傻地以为，这是他对她的体贴与尊重。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份“体贴”的真正模样。

当初娶她，不过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一纸协议，一场交易。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不爱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

宋温楠漱了口，又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走出卫生间，她迎上周霆川的目光，问：

“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周霆川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这么迫不及待？”

宋温楠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迫不及待？

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更何况，他喜欢的人已经回国了。

不早点办完手续，难道还要她顶着“周太太”的名头，看他们恩恩爱爱地招摇过市？

未免也太残忍了。

周霆川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嗓音冷淡：“周太太，我亏待你了？”

他很少这么称呼她。

多数时候，他叫她“宋温楠”，或者“宋秘书”。

“周太太”这三个字，每次从他嘴里出来，都带着讽刺。

他在提醒她，当初是她上赶着要嫁给他的。

“……没有。”

周霆川冷哼，“既然没有，就别总把离婚挂在嘴边！”

他是想离，但什么时候

离，他说了算。

宋温楠正要开口，周霆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转身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喂，心棠。”

语气温柔，和刚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宋温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泡进了苦涩的柠檬水里，酸胀得厉害。

她收回视线，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等她洗漱完再出来时，周霆川已经不在卧室了。

宋温楠下楼吃早餐，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秘书，我是心棠。这是我今天的行程安排，你先看一下，按照上面的内容准备就好。】

短信后面附着一份文件。

宋温楠点开，逐项浏览起来。

赵心棠今天的行程，是参加星芒电视台综艺节目《职场请就位》的录制。

这档节目已经播出四季，凭借真实的职场体验和鲜明的节目效果，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第五季以医疗行业为主题，几位医学生将接受节目组安排的临床模拟、病例讨论和团队协作考核。

赵心棠作为特邀导师参与录制，负责点评他们的专业表现，也会分享自己的从医经历。

……

宋温楠到了星芒电视台，按照赵心棠的要求布置好了休息室。

到中午，赵心棠才到。

隔着人群，她一眼就看见了周霆川。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身旁的赵心棠则穿着一件高领白色毛衣，长发披在肩头，妆容清淡，眉眼温柔。

两人并肩走来，一个冷漠矜贵，一个明艳知性，站在一起时，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电视台台长和节目导演亲自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意。

“周总，您放心，赵医生是我们这一季最重要的导师之一，节目组一定会尽全力配合她的工作。”

周霆川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到赵心棠身上，替她拢了拢肩头的长发。

“她第一次参加综艺，很多地方不熟悉。录制过程中，别让无关的流程耽误她太多时间。”

“一定一定。”

导演连声应道，“周总放心，赵医生的环节我们都提前对过流程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调整。”

宋温楠站在不远处，听旁边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周总是这档节目的赞助商，投了三千万。”

“三千万？难怪连台长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这都不算什么。”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就连顾荣华教授都是周总出面请来的，就因为赵小姐想找机会和他交流。”

“难怪，我说咱们电视台怎么能请动顾教授，他可是出了名的难搞，连媒体采访都不接受，一心只搞科研。”

宋温楠听着，指尖轻轻掐进掌心。

周霆川不仅把赵心棠送上了节目，还亲自替她铺好了所有路。

难怪她收到的文件里，赵心棠的名字后面，明明写着“特邀导师”，节目组却给她安排了主咖的待遇。

……

第一天的拍摄安排并不复杂，主要是为导师拍摄个人宣传短片和海报。

除了赵心棠，节目组还请来了几位医学界的导师：

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国内知名的医学教授，以及生物医学领域的科研专家。

分量最重的，当属顾荣华教授。

顾荣华长期专注脑机接口研究，是国内这一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

赵心棠排在第一个拍摄。

宋温楠候在一旁，随时等她差遣。

周霆川忽然看向她：“心棠的保温杯呢？”

“在休息室，我这就去拿。”

宋温楠转身往休息室走。

刚绕过拐角，迎面便碰上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微微含着肩，举手投足间透着学者特有的专注与沉静。

顾荣华的目光落在宋温楠身上，脚步骤然停住。

他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人，迟疑地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刚才过去的那个女孩，也是节目组邀请的导师？”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解释：“不是，她是赵医生的助理。”

“助理？”顾荣华眉头一皱，“赵医生又是哪位？”

工作人员一愣，赶紧翻开手里的资料：

“就是赵心棠。哈佛毕业的医学硕士，京北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专家，刚回国不久，在网上热度很高，被誉为天才医生呢。”

顾荣华随手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