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章（二）李显失控越…

（二）李显失控越雷池

四年后的金銮殿上。

婉儿的童年是在屈辱和歧视的苦水中泡大的。能有今天真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一步登天十分珍惜。所以她的腿脚特别的勤快。昨天天后又当众跃升他为“四品秉笔御史”。虽然干的事还只是替天后跑腿儿，虽然只晋升了一个品阶，可“侍郎”跟“御史”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呀。侍郎，就只管跑腿，传话。没有一点点“做官”的感觉。甭说奏本了，甚至“大人们”议事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那阵子婉儿还以为五品是多大的官儿呢。后来才晓得站在朝堂之上排在最后面尾巴稍上的就是五品。可人家那五品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儿话语权的。她婉儿在大堂之上有吗？没有。如今这四品御史可大不一样了。从品阶上讲够得上是“从一般干部一跃成了正中层”。而她这个御史又是别的同级御史无法可比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在这以前，百官的全部奏折都是狄仁杰首先过目。再由他在封内上写下内容提要和自己的处理意见再交到武则天案头。皇宫里专门有一个偏殿叫“三相阁”。是专门给中丞相狄仁杰、右丞相裴炎、左丞相武三思议事的地方。狄阁老审卷也在这里。因为狄公年事已高，最近身体又不大好。这个“审卷”的差使就交给了上官昭容。她当然没权利写自己的处理意见，只能在封内言简意赅地概括奏章的内容。然后，还是由狄仁杰在封底处写下自己的意见。最后再呈给武则天朱笔裁决。原来三相阁只有三套桌案。婉儿的桌案就摆在三位宰相桌案三角形的中间。这样一来狄仁杰可算是大大地“解放”了。省出的时间武则天自然另有安排。实际上，每天呆在“三相阁”时间最长的就是婉儿了。这一次晋升，她似乎已经敏锐意识到了什么。油然想起裴府跟干娘分别时的那句话：“腿是用来走路的”。回家之后信笔写下“人生有转难自知，冥冥之中机已至。风华岁月春意闹，吾铺吾路正逢时”——这份难得的清醒正是上官婉儿鹤立鸡群的精灵所在。她无法预知的是从此已经开始了她通向“相阁”决策顶层仕途的第一步。对婉儿的这次晋升，全朝文武官员无不拍手称快。其实他们之中真正跟婉儿接触过的人一个都没有。大家不过是出于对老宰相的敬仰和怀念之情和倾慕婉儿的才貌绝伦而已。只有一个人心里堵上了一块大石——他就是婉儿心中的大恩公右丞相裴炎。这些日子，他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大唐真的变天了吗？自己当年的一个项庄舞剑之言真的要不幸言中吗？恐怕就是这个武则天时代，成就了这个从自己手指缝溜掉的小丫头片子的乌鸡变凤凰……？

“人是衣裳马是鞍”这话没错。今天的金銮殿就因为衣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昨天下朝之后，武则天让内侍给婉儿拿来一套由她自己亲自设计的女御史官服。不仅是这套官服实在太漂亮了，穿在昭容身上那是真正的绝配。更重要的是“天后亲自设计”——这可不得了哇！十四岁的上官婉儿本来就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坯子”。经过这四年的“女大十八变”之后，今天再配上这套崭新的漂亮官服——啊！美哉，上官昭容。这美丽闪烁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这美丽洋溢着青春蓬勃的张力。在婉儿面前，武则天这才觉出自己真的是“见老”了。

这是一件深绿色闪着苏缎光彩，露出了四分之一酥胸的偏襟儿长袍，再加上头上那顶“山寨版”的银色太子盔前面镶嵌了一个硕大的红色绒球分外映照得婉儿皮肤的嫩白细腻，光彩熠熠。引起最多议论的还是婉儿腰间那条镶了金边的玉带。因为朝中百官除了三位宰相的玉带镶有金边之外，余之众官僚都没这个资格这一身独一无二的官服似乎蕴含着太后陛下的千言万语。朝堂上的官员都是仕途上摸爬滚打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精，对此焉能视而不见？整个大殿全都看呆了。寂静得可听落针。尤其是已经坐上皇位的中宗李显，心里这个急呀，痒啊。因为武则天和婉儿跟他都在一条直线上，都是面朝着百官。他看不清楚，更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母后那双眼睛可了不得。忍俊不住的时候偷着溜一眼。一次两次……这一切，远在御阶下面的大臣们谁都没太在意——因为今天婉儿往那一站，瞬时间大家的心中就认定了：上官婉儿早晚是皇上的宠妃。可天后想的却跟大臣们完全相悖——普天下的女子谁都可以成为皇妃，唯独上官婉儿不行。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叫道：“皇上”。李显吓了一跳：“奥。哦。众位爱卿，有本速速奏来”。

二十八岁的左丞相兼兵部尚书武三思出班。大步走到中间，站定。长揖，深躬。而后躬身奏道：“启奏太后、皇上。北面的契丹狼主上表诚意尊我大唐为上国”。太后：“好哇。《上表》呈上来”。武三思将《上表》交给婉儿。继续说道：“可汗特使就在殿外候召”。太后：“请”。

对于这位不到三十岁就当上宰相的武大人，站在太后身边一向木雕般矜持的上官婉儿也萌动了敬慕之情。四年来却很少见他主动出班请奏。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武三思那风度翩翩，大方而又得体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心里说：如此年轻，位显，自信，淡定。本事一定小不了。

契丹特使低头进殿。施礼毕。一抬头不禁愣住了：哇。中原居然有这般美艳得有如妙龄仙子下界的奇女子？武则天：“贵使。你家狼主可好哇”？特使没反应，俩眼直勾勾地盯着上官。婉儿几步走到御阶边儿上，提醒道：“特使大人，太后问你话没听见吗”？特使一下慌了神。“扑通”跪地：“哦。奥。我家狼主问候大唐皇帝，皇太后安康”。金殿下有人嗤笑。婉儿朝殿下挥了一下长袖。“唰——”金銮殿瞬间静悄悄，鸦雀无声。太后：“特使请平身”。特使起身，低头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捧到头上：“这是本部落的官吏编制，全境地图和珍贵主要特产之乡全都清清楚楚地标在了上面。大狼主随时恭候上国君主和太后陛下驾临巡视”。婉儿走下御阶，幸亏她是个大高个儿。站到这位外族壮汉面前几乎一般高。她接过木匣子，回到太后身边。打开木匣，拿出一摞文件和一卷地图。太后看罢转给皇上。中宗只是溜了一眼。太后：“三思。特使的一应起居都安排好了吗”武三思：“这等琐事何须太后劳心”。太后点头：“今晚就以皇上的名义设宴为特使接风。众位爱卿全体作陪。以示我大唐上国的诚意”。19

越是朦胧越是美。皇上李显回到御书房，满脑袋装的都是上官昭容的倩影，音容笑貌以及那让人遐想翩翩的体形……特别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却沁人心肺的淡淡香气，让皇上如痴如醉。上官昭容更是天天更换衣服——她这是故意给百官看的。以显示太后陛下的恩宠。今天，婉儿更是把那齐腰的长发全都塞进了太子盔里面。分外多出了几分阴柔和阳刚浑然一体的极境之美，燎得李显胸膛里百爪挠心。如果不是在金銮殿上，如果不是母后在场……李显焦躁地在御书房里转着磨。心里也在嘀咕着：不行。不想她了。不想她了，不想她了。你说怪不怪。他越说“不想”，反倒越是想得厉害，坐立不安。正在这个时候有内侍来报：“陛下——”。李显：“滚出去，滚出去”。内侍没动：“陛下。太后请您去一趟”。李显二目闪光：“你是说母后叫朕”？“太后请您马上过去”。“好。朕马上就到”。李显一向犯怵去见母后，今天这是咋啦？那儿有上官昭容啊。

太后书房。她正在跟狄仁杰一起仔细地看着契丹那张全国地图。婉儿站在他们的身后伺候着。狄公：“契丹俯首来得十分蹊跷，不明不白无缘无故。其中必定有诈”。“无利不起早嘛”。武则天说。婉儿思索的神态，突然她脸上露出了微笑：“陛下您看。这儿就是他们的大都奉城，看起来离咱们的辽东郡不远嘛”。武则天看了一眼狄仁杰。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薛礼”！内室门外喊道：“皇上驾到”。太后说了声“宣”。李显：“儿臣拜见母后”。太后：“皇上今天来的好快呀。你去跟婉儿一起看看契丹这张地图”。“喏”。李显急切地走到婉儿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婉儿：“臣拜见皇帝陛下”。狄公：“下官拜见陛下”。李显一边应付了一句：“狄阁老免礼”。一边伸手去扶婉儿：“上官爱卿快快请起”。婉儿走回图前，伸手给皇上指着说：“陛下您看。从他们的大都到奉城有一条大道。他们多是骑兵，只需三四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我们的辽东郡……”李显故意用手去碰婉儿扶着桌案的手。婉儿并没有躲闪。只是顺手又画了一个圈：“北边这一大片都是他们放牧的大草原”。李显又用手去追婉儿的手：“这么大呀”。这一切又被太后看见了。太后故意轻声问道：“皇上看了有何感想啊”？李显居然没有回答。婉儿忙说：“皇上。太后问您话呐”。“奥。回母后，契丹这么辽阔的国土干嘛主动跟咱称臣呐”？太后反问他：“你说呐”？“儿臣不知”。狄仁杰提示道：“皇上您看了契丹狼主的奏章吗”李显：“看是看了。那跟这图有关系吗”？狄仁杰：“皇上您看。他东有鲜卑族。西面、北面就是我们大唐的臣属的八个部族。别看这许多强悍的游牧民族包围着他，论实力，除了大漠的匈奴之外，单独对抗这八大部族哪一家都不是契丹的对手。契丹狼主在奏表上说‘臣属于咱大唐的那八个部族半年来经常越境骚扰甚至掠夺我边陲城乡’。请求我们出兵教训教训他们。应该说这就是契丹狼主的本意所在。呈上契丹地图不过是表示臣服的诚意而已”。中宗：“那朕就下旨让薛仁贵将军出兵。修理那几个部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狄公看着太后摇了摇头。武则天：“皇上，你用用脑子好不好。如果契丹奏表不实甚至相反，是契丹对他们虎视眈眈。上表称臣别有用心呢”？皇上：“那就调转马头去攻打契丹——”。狄仁杰一拱手止住了皇上没让他讲下去：“我的皇上哎，人家刚刚送来了臣服表章，我们马上就出兵攻打人家，师出何名啊”？“那狄大人说咋办”？听了半晌的婉儿插话了：“陛下。微臣有一个不用打仗而永保我大唐东北疆域长治久安的想法”。皇上：“不用打仗就……”？武则天对婉儿说：“那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善也。是孙子讲的”。婉儿施礼：“谢陛下教诲。婉儿虽然读了一些书，可兵法之类却一个字没看过。我家也没有”。狄公哈哈大笑：“你家当然没有。上官宰相是我大唐诗坛泰斗，他怎麽会有《孙子兵书》呢”？武则天：“婉儿。讲下去”。婉儿：“请薛仁贵将军以钦差的名义巡视边陲，勘实究竟。最后再去契丹——”。武则天：“钦差的名义力度恐怕还不足以震慑。皇上。朕看干脆就册封薛仁贵为两辽王。并以‘代皇上巡视’的名义。这样一来，契丹狼主不得不有所顾忌”。皇上：“儿臣听母后的”。武则天：“咱们这是在商量嘛。薛大人毕竟是第一位异性王爵。还是的皇上认可才好”。“母后说的皇儿岂有不认的道理。回去朕就下旨”。武则天：“婉儿。你给薛王爷写封私信。把你的想法详尽交代清楚”。婉儿：“陛下。微臣一个小小的四品御史。给一品大员——”？狄仁杰又是一阵大笑：“太后陛下让你写你写就是嘛”。婉儿还是不敢应承。皇上插话：“你不知道哇。薛将军原本就是你上官相府的砍柴杂工啊”。“奥——我想起来了。好像狄相爷对我讲过这话……”。武则天：“回去问问你娘就啥都明白了”。狄仁杰：“婉儿。你的这封信可关乎着太后陛下‘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成败呀”。婉儿：“下官写好后，一定要请太后、皇上和狄大人指点的”。李显：“朕就不看了。有母后和狄大人把关朕一百个放心”。狄仁杰轻轻叹了一声：“皇上。您是大唐社稷之主，是君。像这类举国安危的大事您应该想在太后的前面。不怕您想的不周全，有太后和老臣帮您完善。只有这样您才能尽快地成熟起来。那些琴棋书画水墨丹青黄钟大吕可以作为消遣，不能把那些视为正业呀我的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啊”。当然，狄阁老这些话是有点太重了，分明就是教训。武则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儿。狄大人这一席话你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的嘴里都是听不到的。吾儿要特别地品味和珍惜呀”。“儿子记住了”。中宗皇帝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觉得作为一位臣子如此为自己操心甚是惭愧，很是感激。此刻他也暗暗立誓：自己一定要争气，好好跟母后学习。可是一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一看见那些水墨丹青，一听见那美妙的丝竹管萧之声就又啥都忘在脑后了。母后，是他最怕的人；狄大人，是他最尊敬的人。在这俩人面前他出气儿都不匀乎。如今又加上一位上官昭容……20

好不容易盼到议事结束，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方。他这一路满脑子都是上官婉儿的倩影和香味。一回到御书房。立马拿出他即将完成的上官昭容那亭亭玉立，眉眼迷人的画像——。这已经是第四张了。前三张自己总觉着只是“形似”，根本看不出婉儿那勾魂摄魄的气质来。在这方面，李显确确实实天赋过人。甭说在唐代了，就是今天有几位国画大师的人物画能画出立体感来？李显做到了。这才长嘘一口气。围着自己的作品绕着圈，端详着。他自己都觉的一招呼上官爱卿，她就会从画上走下来一般的活灵活现。画得那就不仅仅是一个“像”了。这李显，国事儿不行。要说琴棋书画，歌舞艺伎甭说皇宫朝堂之内，就在满天下也是少有伦比者。他在左上角还有精心题了一句诗：“千古谁见仙女笑大唐宝殿有仪容”。御书房阶下的一侧。有宫尺班子在弹奏着轻声的丝竹乐几名少女在在中心的空地儿上翩翩起舞。这时，有内侍喊了一声：“太后驾到——”。踏着喊声，虽已过了不惑之岁却驻颜有术的武则天大步走了进来。皇上慌忙下阶迎迓：“母后今天怎么得闲来看皇儿”？“怎么。皇上这里朕来不得吗”？“不不不不。儿子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甚意思”？也难怪皇上感到意外。他登基这三年多武则天只来过一次。因为唐中宗在别人眼里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在她这里依旧还是可以任意呼来唤去的乖儿子。今天狄仁杰的那些话虽是一片丹心，可是武则天脸上还是有点儿挂不住了。她要好好救一救这位皇上；救一救大唐的社稷。她点着皇上说：“为娘的替你操劳国事，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看你。看看。你却在这里娱乐升平”！皇上：“儿臣实在对那些繁琐的朝廷事务提不起兴趣来”。太后：“皇上的兴趣在哪里”？李显：“水墨丹青，宫尺丝乐。心中起伏只需随意轻描淡写就能跃然纸上；委婉悠长妙不可言呐”。武则天发怒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累死老娘我看你还靠谁”？“不会的。您看您，依旧青春横溢呀”。“在干什么？”说着走上台阶，低头一看，“你画的这不是上官昭容吗？咋。惦上她了”？皇上：“母后玩笑了。您的宝贝嘎达儿臣哪敢呐”。太后坐下。中宗毕恭毕敬地站在前面。“显儿。这话你还真就说对了。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女子只要皇上欢喜都可以做皇妃，唯独上官婉儿不可以。懂吗”？“为什麽”？“没有为什麽。这是朕的旨意”。李显：“婉儿哪点不好了”？“混账！朕说不行就是不行。胆儿大了，敢顶嘴了”。“皇娘您千万别生气。儿子晓得了，晓得了”。太后：“为娘一天天老了。今后许多机要急事免不了要让上官来替朕传达了”。李显满面笑容：“知道了”。太后：“把这画烧了”！李显：“是。来人。拿下去烧了”。他给来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看你敢烧”！

婉儿就有母亲两个人。武则天为了自己使唤起来方便，就让她们娘儿俩住在了离自己只隔着两道月亮门的茗香阁。她认上官婉儿做了自己的义女。封号茗香公主。茗香阁从此也改名茗香宫。武则天这一举动有两层用意：一是告慰上官兄的在天之灵。二是让显儿死了这条心。从“阁”到“宫”，里面的陈设免不了要奢华了许多。

婉儿书房。她对下人吩咐道：“给我去准备温凉水。我要沐浴”。之后，便坐下来阅读奏折。头一本封面写的是“丞相裴炎奏”。他展开，阅读着。不时用笔在上面坐着标记。有女官进来说：“大人。浴汤准备好了”。婉儿没有抬头：“嗯”。她合上奏折起身出去了。

婉儿浴室。纱帘后面，她刚刚沐浴完毕穿上内衣粉红的兜兜，有宫女跑进来急慌慌地报告：“大人。皇上到了”。婉儿一惊：“请陛下书房稍候。我马上就到”。武则天不是刚刚训了他一顿吗？难道真的属耗子的撂下抓就忘了？不。不是的。李显是有备而来——这回他真的跟母后叫上劲儿了：您不说不行吗。我就让生米做成饭，看您还说啥？

按礼节，皇上驾临臣子家中，你只要不光腚，就必须马上披衣出迎。否则，就是怠慢圣上的大不敬之罪。可是婉儿并不着急。她慢腾腾地穿好衣服，小脑瓜在急速地扑捉着皇上唐突造访的用意。最后，她又脱下正在系带子的外衣，只穿了一身紧身的红色衣裤，披了件长袍便来到书房：“不知皇上驾到。微臣衣冠不整万望皇上恕罪”。

李显上来扶起婉儿。拉着她的手说：“爱卿哪里话来。朕唐突来访多有打扰，让爱卿受惊了。哎呀，这时朕的上官爱卿可太美啦……”。婉儿：“陛下这话折煞微臣了。您请上座”。皇上坐下。婉儿站着问：“陛下如此急切来找微臣不知有何旨意”？李显：“爱卿坐。你走之后，母后把朕臭骂了一顿。特意让朕来请教爱卿：为何对已经臣服了的契丹人不可掉以轻心”？婉儿稍加思索。说道：“这次契丹上表称臣十分突然。一非战败，二没有有求于我的急事。凭空上表称臣。凭契丹狼主那样奸诈之人，降表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作为臣子替主分忧责无旁贷。就必须推测出其可能的阴谋所在。至于准确与否，那就请太后和陛下圣断了。依臣看来，不仅这次带来了丰厚的大礼，近期还会有一些特产源源不断地送来长安。甚至还会有异邦女子送给陛下。等他统一了大草原。那时的国力，兵力就就非今日可比了。何况我们汉民族的将军和士兵习惯了循规蹈矩。跟粗犷彪悍的游牧民族相比许多地方不一定都占上风。从‘兵贵神速’的角度说，他们的骑兵更有着绝对优势。所以——”中宗讨好地接茬道：“嗨。他们那里地广人稀。轮兵力，永远不如我们兵多将广。当然了防患于未然总是智者之为”。“圣上英明”。“依卿高见，我大唐该如何像母后所言‘不战而屈人之兵’”？婉儿：“微臣正在思考着给薛将军这封信，您就到了”。“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哇”？“陛下哪里话。皇上屈尊私访臣子寓所乃大贤之为也”。

咫尺之间，上官婉儿身上散发出来的玫瑰花沁人肺腑的特殊香味儿，早吧李显的魂儿勾走了。他看着那半透明纱袍后面随着讲话的声音在微微起伏的红色，皇上再也无法自制了。他“呼”地站起来，双臂抱住上官：“昭容。你。你别说了。朕受不了啦。你能脱去外袍让朕看一眼成吗”？李显不等上官回答，急切地扒下婉儿的长袍——一个雪白的美丽胴体站在了面前。他抱她，亲她。突然，婉儿双手将皇上推开，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请陛下赐臣死罪”。李显：“爱卿何出此言？朕是真心地喜爱你呀——”。“微臣的小命生死无所谓。可您不想做皇帝，不要命了吗？请您赶快回宫”。一句话犹如一瓢冷水，冲动的李显也冷静了下来。居然给婉儿深深一躬：“万望爱卿体谅朕。此事千万不要让母后知道哇”。“太后怕是已经知道了”。李显：“怎么可能”？“您来时可曾看到月亮门执勤的两名禁卫军士兵”？“见到了。关他们何事”？婉儿：“皇上啊皇上。朝堂三品以上的官员哪里没有太后的眼线”？李显：“他们敢——”！“怕是已经晚了”。

果如婉儿所说，武则天真的知道皇上私访茗香宫了。这里我们就得说一个看来无足轻重的人：武都尉。他就住在茗香宫别院一间普通的住房里。公开的身份是护卫茗香宫八位卫士之首。暗地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监视上官婉儿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立报太后。这个都尉原姓伍。叫伍方。就因为太后给了他这件绝密的差事，特地赐他武姓。因为“武、伍”同音，所以，这件事只有武则天他们两个人知道。同伴们依旧叫他伍都尉。伍方的妻子端茶进来：“相公。喝口茶消消火。不知何事让你愁得饭都没吃好。能跟为妻说说吗”？都尉：“爱妻来得正好。坐下。为夫马上要进宫面见太后。这一去肯定是回不来了……”妻子大吃一惊：“啊！你既知道，干嘛去送死”？都尉连连摇头：“想我一个普通的流浪汉子，能一步登天当上保卫皇宫的禁卫军都尉。天后陛下还赐姓武，又把爱妻赐给武方。全家尽享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还住在皇宫里。这天大的隆恩我无以为报。五年了，为夫毫无建树，深感愧对她老人家的期望。唯今天出了天大的事。如何能够不报？良心有愧呀”。妻子低头哭泣。都尉：“我走之后，不管是有人来送钱财赏赐，还是禁卫军来抄家。为夫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小两口洒泪诀别暂且不表。21

李显前脚走了，上官马上来到武方的家里：“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家武方呢”？武方妻子红着眼圈说：“回上官大人。他说有一件天大的事必须马上报告太后，还说……”。“还说甚么”？“还说他此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奥——”。

出了武方家，她急忙进了娘的房间。赵氏听完女儿把整个事情讲了一遍，急切地说：“你赶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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